【靖苏/神兽AU】玉京群帝集北斗 章贰

文力垂死,摞设定的时候最难熬了捶桌!我满腔狗血等着要泼出来却还没到情节好痛苦!!!!

真的没有蔺苏,友情向,真真儿的。

我的妈妈呀听着《赴命》简直哭成狗,来我不能一个人死,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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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中一时寂静,荀珍是听不懂小麒麟的意思,又有绝佳涵养,因此并不插话,只是顺着小麒麟的意思,将他轻柔地放在软垫上。

蔺晨的神色可以称得上严厉,他尚是少年模样,面容稚嫩,这般厉起声色来,气势却颇为慑人,小麒麟却怡然不惧,在软垫上挣了几下,摇摇摆摆站起身来。

他到琅琊阁这些日子,一是因为虚弱,睡多醒少,二是蔺晨颇有些宠着他,事事不假人手,到哪儿都抱在怀里,因此竟从未自己行走过。如今靠自己站起来,才发现四肢虚乏头重脚轻,连站稳都颇费了一番周张,更别提迈步前行。

蔺晨看着他颤巍巍向自己的方向迈了一步,前蹄一软眼看要跪下去,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身下托了一把,帮他站稳了身子。

小麒麟气息微促,倚着他手掌抬起头来,琥珀双眸直直凝视他。他见过这双眼痛伤噙泪,也见过里面盛满悲凉怨怼,可此刻,它们却明净如水,是坚持也是柔的,甚至带着些了然的歉意,却让蔺晨一句反对噎在喉中,再难出口。

“他说了什么?”荀珍看着蔺晨神色数变,终于放弃般蹙紧了眉头,才平静相询,他是草木化人,又修了千年,虽说医者仁心,却到底性子冷淡些,这时候仍旧神态悠然,说话不徐不疾。

“……他说,他不能去药王谷,他是要回去金陵的。”蔺泽刚才一直在旁边沉默,蔺晨发怒的时候他没阻止,小麒麟用一个眼神便说服了自家儿子的时候,也没出声,这时却赶在蔺晨之前回答了荀珍的问题。

“要去金陵,当然不能这样去,总得变回个人样子才成,是不是?可依如今这状况,真修个五百年修出人形来再回去,别说眼前这些人,连梁国都不晓得在不在了。”蔺晨黑着脸插话,“你还说不是糟蹋?”

若要重塑人身,唯有两个方法,一者是修行日满,五百年光阴水到渠成,这种方法虽耗时久进益慢,却无损身体,更能夯实根基,益在长远;一者则是极险捷径,便是弃神骨,褪仙皮,同寻常妖类一般引天劫伐髓,快则快矣,但相当于毁身重铸,纵然塑成人形,也不过残躯碎魂勉强拼就一身,根骨损尽,从此再无进益,更兼多病多伤。

“小殊,你可知你托人身而诞,麒麟之力本就势弱,若要从妖类渡劫之法,根本没有分毫可能成功?”蔺泽蹙眉沉声,琅琊阁主下的断语,自是不容置疑。

小麒麟却无半点动摇,屈起前蹄在软垫上正卧,若是当真无法可想,蔺泽断无替他答荀珍那句话的道理。他问这一句,并非是在问他是否知晓不可行,而是在问他,倘若自此一路荆棘,是否依旧要行。

而他怎可停步?纵然前路坎坷,他也甘愿将满腔赤血为薪为焰,燃尽心灯,铺陈前路。他怎可停步,七万冤魂,百里焦土,父亲残魂无祭,林氏一脉只剩他一人苟存,他们所为之奉身的海晏河清,转瞬泡影。

他从此再不可停下,他不甘麒麟功败,国失明主,也不忍忠魂勇烈无处埋骨,铮臣高义无史留名。万万千千催他前行,纵以焚尽此身为终焉,亦不悔初衷。

“你若当真要重塑人身,唯有一法,便是渡假劫……”蔺泽与他对视良久,终于沉沉叹息,伸手覆上了他头顶,“小殊啊,你可知道,蔺叔叔,当真是不愿啊……”

所谓渡假劫,不过是赊命相抵,未算得生,也求不得死。他竟是亲手,将故人挚友仅存的血脉,送上了这条不归路。

蔺晨自父亲发话便再未出声,垂眼正坐,不知在想什么,荀珍看了他许久,见林殊与蔺泽两人主意已定,便伸手重新将小麒麟抱回自己怀里。

“渡假劫……我此处有一支老参,当年不巧与我同生一处,空有千年岁数,却未开灵智,恰可作小殊蔽身之物。”他说话仍是不徐不疾,一边还不忘将手指搭在小麒麟额角送去点儿精纯气息,抚慰他体内因情绪起伏而牵动的伤势。

妖类渡劫,本该引天劫锻体,方可塑就人形,此中最紧要是本体力足气稳,经脉充盈,而渡假劫,则是引来天劫,却以外物蔽身,将天劫之力渡入蔽身之物,再将此物炼化入体,故而即便己身空虚势弱,仍旧可以骗过天劫,塑成人身。

但包含劫力之物性烈至极,而本身未经锻体,一旦炼化,便是神骨仙身毁尽,六脉俱损。说生不算生,是魂魄半离,难与身相合。说死难求死,是此身气息若断绝,将重引天劫降世,直至神魂消磨殆尽,方是终结。

蔺晨沉默了半天,眼见自家老爹败下阵来,荀珍已然考虑起了后续操作,忽而叹笑一声,探身过去从荀珍怀里将小麒麟捞了过来,顺手至极地挠了人家下巴又摸了人家肚子,转手揣回衣襟里。

“得了,我带他回去,先把觉睡足了,好好等着,等算个良辰吉日……”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展了展身子,两手揣在胸前,将小麒麟牢牢护在心口。

蔺泽望着他从正殿暖阁飞掠而出,衣袂飘摇,琼枝间纷飞细雪,尽皆融入背影中,又是少年意气,又是难言苍凉。

其实蔺晨也并未多想什么。他揣着小麒麟慢悠悠从琅琊山巅正殿一路逛到后山竹林,有一搭没一搭抚弄着麒麟白玉似的细鳞,林殊也不躲不挣,挺乖巧地趴在他怀里,仿佛有些神游,跟着他抚背的节奏晃悠着须须。

白泽天生知万事通人心,琅琊阁对外也并不与世隔绝,见得越多越明白,就越是看得淡然。他原以为自己永远能这般万事不萦心,如今却发现原来是时候未到罢了。

真是糟糕,他有些忧愁地想,怎么看后半辈子都要卖命给这麒麟的样子啊。

支着指尖摩挲了一下小角,又轻轻顶了顶他的脑袋,蔺晨叹着气:“小没良心,前世欠了你的!”

小麒麟被顶得脑袋一仰一仰,恼怒地哼哼着抗议的声音软软嫩嫩,不晓得这没个正经的白泽忽然发什么疯,又反抗不能,只能尽力把自己蜷成个球状,往人襟口深处缩。

蔺晨散着的长发有一络被他带了进去,正巧落在他脸边,飘飘摇摇的挠得他有点痒,他小心翼翼把小蹄子伸过去,把那络头发绕住了,只觉白泽温醇气息萦绕周身,依稀是幼时教祁王长兄牵了小手,无论带去哪里都不怕的安心。

他一时觉着暖,一时又觉得痛,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清楚明白,那个曾在幼时牵着他的手带他从街市的一头逛到另一头的景禹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曾跪于他膝下宣誓效忠,奉他作唯一君主,换他温柔大手抚过发顶,如今,却再也不会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

荀珍第二日便把那支给林殊蔽身的老参送来,说是这几日让林殊带在身边,等老参差不多染上他的气息,方可合用。因此,这几日蔺晨每每出入除了要揣着小麒麟,还得带着老大一支人参,熏了满身参香清苦。

他也不在意,整日里就陪着小麒麟,嘴上每每怪他瞎操闲心,大梁来的奏报却一份不少地念给了他听。从太皇太后披发跣足上殿为他求情,到晋阳长公主自戮殿前,祁王一脉满门赐死。从太傅黎崇忠言直谏却被贬离京,到满朝文武不论品级高低,但凡为赤焰逆案进言者,轻则杖责贬斥,重则枭首抄灭,就连靖王萧景琰自东海急归求情,也被厉声斥责无德无能,罚跪殿前整两日,又禁足府中不得出。从梁帝下令通缉赤焰余党,身份一旦查证允不上报立剿当场,到党争各系借机相互攀咬,先冠祁王余孽赤焰逆党之名,再罗织罪名,一时人人自危,风声鹤唳。事无巨细,均告知林殊一清二楚,没有一丝半毫隐瞒。

“你这劫渡不过也就罢了,倘若渡成了,眼下这些事儿,早晚也得知道。”蔺晨一边给他念奏报,一边哼笑,“与其留着这些刀子等你变成病秧子了再来捅,不如趁着这会儿还耐摔打,早痛早好。”

林殊没吱声。他自从和荀珍蔺泽见面那回之后,又开始不说话,仿佛在积蓄什么力量一般,无论听到什么样的消息,不怎么好的,坏的,坏透了的,他都不说不动,蔺晨天天将他带着片刻不离身,也再未见他哭过哪怕一次。

只是他开始长时间地伏在窗边向外凝望,怀里抱着那支模样苍劲的老参。有时候是一枝不惧霜雪的寒梅,有时候是暮霭湖畔顾自啄影的白鹤,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蔺晨不怎么能看得透这种时候的小麒麟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太介意这一点。他自觉凡是对方希望他懂的他都能懂,这也便够了。

看得太透彻,往往不长久。

等那支人参在蔺晨闻起来清苦香气都被林殊身上的气息盖住时,蔺泽所算的正日也已到了。他们选了一天阴气极重的朔日,荀珍将小麒麟抱去山巅,便将所有人赶下了山。

蔺晨本想留下陪他,被蔺泽拍了后脑骂了一句不学无术。蔺晨这些日子一直将小麒麟带在身边,身上也多少残余了些林殊的气息,倘若离得太近,他气势又强盛,极有可能强行将天劫之力引走。

他只得同两位长辈等在山脚下,候过这一场惊天劫变,直等到天光乍破,万籁俱寂。

等他自血与火中新生。

“你也真是命大,我爹把你从山顶下抱下来的时候你气儿都没了,要不是恰好日出接上了这道阳气,这会儿你鳞片都硬了。”

“喂你这不都化形了么,怎么还不跟我说话啊?我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

窗下卧榻上围裘倚坐之人双目半阖,仿佛身边聒噪全然不入耳,一派安然。初春朝阳微暖,自窗格外悠悠然洒了两人一身,愈发映衬得他容颜似雪,清毓出尘。

蔺晨席地而坐,斜身倚着床沿,膝盖上放着一盘松果儿。冬日已过,渐有觅食的松鼠出洞,每有自窗前树枝上路过的,他便掷一个松果出去。

“这一季冬,总算是过去了。”他眯着眼,将最后一个松果抛给了窗外梅枝儿上抱着前肢歪头看着他的那只小东西,拍了拍手将空盘子随手搁在一边,“你想好了没?原来的名字是用不上了,改个什么样儿的?要不跟我姓?”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那嗓音沉而清冷,尚有些许沙哑,更添端凝。

“姓梅,长歌当哭的长,朔日始苏的苏。”

“我名,梅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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